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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海的奔赴就是成长的瞬间
来源:作者 吴明亮 阅读量:10000 2026-08-20 14:41:45

在我的认知里,连云港绝非一座寻常的海滨城市,它是《西游记》中花果山的原型,是《镜花缘》里君子国的故地,更是秦汉方士徐福东渡的启航点。于是,带着对这片土地的敬畏与好奇,我踏上了旅程。

刚一抵达,便迫不及待地去“探海”。这海州湾,古称郁洲,曾是一座孤岛,后因黄河夺淮入海,泥沙淤积,才与大陆相连。脚踩在金黄的沙滩上,那沙子柔软得古怪,竟让我想起婴儿细嫩的手掌。落潮后的滩涂是另一种世界,无数人低头寻觅,用小铲子挖掘牡蛎与蛏子。两个孙子,装备齐全,他们低头寻找,虽一无所获,却兴致盎然。看着他们小小的背影,我忽然陷入沉思:千百年前,这里没有都市的霓虹,只有孤寂的渔火。那时,徐福是否就在此处,面对茫茫东海,叩问长生不老的虚妄?这片海湾,曾见证过秦始皇的野心,也承载过无数渔民的悲欢。

要去云台山时,我恍惚了,觉得这名字似曾相识。一查,惊讶地发现,据不完全统计,在全国范围内,名为“云台山”的山峰竟然多达19座。其他18座不曾去过,那就先见识一下连云港的这一座吧。这里的植被茂密得惊人,正值钝叶杜鹃盛放,而最令人震撼的,是满山的紫色楸花。那紫色浓烈得近乎虚幻,将流动的云雾都染成了淡紫,仿佛一步跨入了《镜花缘》中那位才女唐小山笔下的奇幻世界。途经法起寺,这座始建于汉代的古刹,钟声悠远,似乎在诉说着“法流东海”的往事。而在陶渊明文化园,我仿佛看到了那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彭泽令,正对着海州的苍山负雪,吟啸徐行。或许,正是这山海间的辽阔,才养出了古人那份超脱物外的胸襟。

在海州酒的微醺里,我的梦境变得瑰丽。晚上梦中,吴承恩向我走来,他说:“老夫笔下之山,便是此山。”陶渊明递给我一卷诗稿,曹雪芹则在烟柳画桥间感叹荣宁二府的兴衰。这一夜,文化与酒意交织,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。

次日清晨,欲观日出,却遇大雾。这雾,像是给大海披上了一层薄纱,让原本喧嚣的海面显得格外恬静。虽未见红日破云,却在雾霭散尽的一瞬,捕捉到了波光粼粼的海面。我掬起一捧海水,那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:大海从不因人的期待而改变其容颜,它的伟大,正在于这份不以物喜、不以己悲的淡然。

重头戏,当然是花果山。作为《西游记》的文化地标,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沾染着神魔色彩。拾级而上,三元宫的千年银杏郁郁葱葱,仿佛见证了孙悟空从一只石猴到大闹天宫的传奇。终于抵达水帘洞,洞口飞瀑如练。当年的美猴王早已不在,洞内只闻潺潺溪水声。但在我的耳畔,却仿佛响起了“孩儿们,操练起来”的呐喊。如今,洞前的广场上,孙悟空与曾经的“妖怪”们握手言和,共舞同欢。这种大彻大悟后的和解,何尝不是一种文化的升华?两个宝宝头戴金箍,手舞足蹈,他们在太平盛世里享受着神话带来的童趣,这或许就是吴承恩先生著书时未曾想到的“人间值得”。

在归途的高铁上,回望窗外,云台山的轮廓渐渐模糊,大海的波涛似乎还在眼底翻腾。我曾问孩子们:“这次旅游,你们觉得最美的风景是什么?”孩子们七嘴八舌,有的说是大海,有的说是猴子。而我心中的答案,早已在那一刻揭晓:最美的风景,并非山水本身,而是孩子们在山水间无忧无虑的笑脸,是他们口述作文时对这次经历的津津乐道,是这一家人其乐融融、共同成长的瞬间。(作者 吴明亮)